黄悦勤:第一位拍电影的精神病学专家

黄悦勤:第一位拍电影的精神病学专家

       现实社会中,很多人都怕自己和精神病扯上关系。民间流传,与精神病挂钩,“为官的,仕途尽毁;为民的,倾家荡产”。

  然而黄悦勤,却是一个处处和精神病有着密切联系的人。

  医院里,她是精神病患者最大的期盼;学校里,她是学生们最信赖的精神卫生课老师;生活中,她是家人朋友最好的精神寄托,倾诉的对象。而如今,这个“疯人院”的美女掌门人居然拍起了属于自己领域的“大电影”。

美女执掌“疯人院”

  荣获奥斯卡五项大奖的影片《飞跃疯人院》是无数观众心中的经典之作。当男主角麦克墨菲被酋长捂死的那一刻,有观众评论说“真像一个被压抑的高潮”。对这些“热泪盈眶,彻骨冰凉”的观众说,这个社会就是一座大疯人院。到底谁是疯子?

  “其实每个人都有精神‘感冒’的时候,关键就是看你自身的调节能力。有的人可以自我愈合,但是一旦情绪不稳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的时候,你就要来医院看了,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明星。只不过作为公众人物,他们来精神病医院看病是很慎重的。所以当央视的某知名主持人出现抑郁的时候,我们的医生是会上门治病的。包括那个跳楼自杀的香港明星,自杀前都一直在港大医院接受治疗。可能最后还是个人原因,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黄悦勤停顿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一定要就医!”

  40多岁的黄院长优雅动人,让人不难推测她年轻时的美丽。只是,很难想象当初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是如何走进精神病医院的?

  “我是1987年研究生毕业分配来医院的,因为我的父母都是教授,思想比较开明,所以也没有反对。我记得那时候叫‘精神病医院’,就没有人来看病,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神经病啊!我院成立时先挂的大牌子就是‘精神卫生研究所’,提这个名字还就真的有人来了。我觉得特别好玩,所以就留在这儿工作了。”

  这份让黄悦勤觉得好玩的工作,却在她第一次接触病人后彻底改变了看法。

  那是一名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大学生。当黄悦勤在病房里给这位病人诊断时,病人要抢走她手中的病房钥匙,把她按在地上,用手死死地卡住了她的脖子。“当时,我就想,这下完了,今天要牺牲了。还好后来有护士把病人给拉走了。事后,那个病人还笑着和我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我。”这些往事对黄悦勤来说依然历历在目。

  这次突发事件,没让黄悦勤退缩,反而加深了她在这一行干下去的信念。她要去“帮助这些精神危难中的患者”。

  这一做就是20多年,她也由当初“什么都觉得有意思”的小姑娘变成了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第六医院党委书记兼副所长/副院长;社会精神病学与行为医学研究室主任;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精神卫生中心主任这些头衔的精神卫生领域的专家。

  随着医学模式的转变,进入新世纪后,世界卫生组织在诠释“人人享有健康”的概念的同时,更强调躯体和心理两方面的健康。积极的健康观中,精神健康的重要意义是“健康是整个身体、精神和社会生活的完好状态,而不仅仅是没有疾病或不虚弱”。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推算,中国神经精神疾病负担到2020年将上升至疾病总负担的四分之一。

  “现在追求身心健康,我们精神科就把心给拿下了,剩下的就归身了。其实精神心理疾病已经渗透到各个科室里。社会经济和科学技术的发展,以及生活水平的提高使人类对身体健康和生活质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为此,世界各国的医学专家、科研人员和政府机构对精神障碍的防治予以了高度重视,投入了越来越多的力量来加强精神障碍的病因和发病机理的研究,提高防治和康复的水平。”黄悦勤说。

“1066”铸造《晚年的伊甸园》

  2008年12月,一部长达90分钟的老年痴呆症宣传纪录片《晚年的伊甸园》顺利杀青,黄悦勤由此成为第一位拍电影的精神病专家。

  “实行计划生育政策确实控制了我国的生育率,而经济发展、科技进步使得人口寿命大大延长,使得中国的人口老龄化现象不断加重。伴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一些老年人常见的疾病开始越来越引起人们的注意。其中老年痴呆症由于其患病人数不断上升逐渐为大众所重视。”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黄悦勤显得很沉重。

  其实人口老龄化及老年人的精神疾病问题不仅仅局限于中国,这也是整个世界的难题。为了更好地普及和对待这道难题,一个名为“1066”的国际计划在世界范围内展开。这个项目的主要对象是发展中国家,因为有66%的痴呆患者在发展中国家,但是却只有10%的研究是针对这一领域的,所以得名“1066”计划。

  “国际阿尔茨海默氏病协会(Alzheimer’ s Disease International, ADI)给了每个项目参与国家7000英镑去开展这个计划,在亚洲得到参与机会的只有中国和印度。在基金会的所有目标中,其中一项很重要的目标就是把治疗精神疾病的最新科研成果向社会传播,给大家灌输‘爱’的概念。”

  当黄悦勤拿到这笔基金后的日子里,她好多天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思考在什么地方发挥这笔有限基金的最大作用,怎样尽可能大地达到宣传效果呢?

  “睡不着,我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夜里我就起来漫无目的地看电影。”说到看电影,黄悦勤笑了。“我就在想电影既形象又直观,能最大限度地将知识内容传播给受众,为什么不去拍一部和精神疾病有关的电影呢?”

  因为不知道这个想法的可行性,黄悦勤征求了一直搞话剧和电影的独立制片人的儿子意见。一直我行我素的艺术青年没有想到平时古板的妈妈居然要拍电影。当黄悦勤把自己设想“将老年痴呆的症状与治疗知识写进剧本,再通过对家庭亲情故事的演绎,从而达到向大众传播解精神疾病知识的目的”告诉儿子后,儿子为她率先鼓掌,并在未来拍电影的日子里,给了她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我们的电影里有爷爷、儿子、儿媳和孙女。看着爷爷的病情加重,家里人会怎么做?这也是我想告诉那些有老年痴呆患者的家庭,希望他们不要放弃希望,不要放弃血浓与水的亲情。”黄悦勤温馨地说着电影里的故事。

  为了给剧本把好关,黄悦勤还专门组织了院里的专家们集体研究剧本,看看“有什么不真实的地方”。她认为电影一定要符合老年痴呆的临床症状,包括“老年痴呆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院里的专家们也都做了全面的分析。黄悦勤说:“不能为了追求画面的好看去编造矛盾的冲突,这样的电影不能引起精神病家属的共鸣,我们的电影要真实地记录!”

  为了拍一部高质量的电影,黄悦勤还请了一批专业的电影人员进行拍摄制作。不管是租场地,还是找演员,她都全程陪同。“因为只有7000英镑,加之金融危机,英镑缩水,我只能带着大家赶进度。”其中一个演妈妈的演员临时出了问题,她索性亲自披挂上阵。

  终于在2008年12月,这部长达90分钟的电影拍摄完毕,预计2009年元月份就可以和观众见面。这部写实电影是能否达到黄悦勤的最初设想,是否会让大家对精神病、老年痴呆症有全新的了解,到时自然会有答案。

  黄悦勤自豪地对记者说:“这部电影,让我们成为第一个由精神病专家自己拍的电影,自己筹措了超额基金,到时候去国际上汇报成果,准能让英国人吓一跳。我们这个电影肯定可以拿到国际上当作一个样板。”

  (来源:《中华儿女》(海外版),2009年第一期)